第127章 人间路窄酒杯宽
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。
八零酒吧，桌子上一排精酿啤酒，一只脏脏鸡，旁边就着一本《绅士》杂志。喝酒的人，温润如玉。旁边的喧嚣仿佛都被他隔绝了，他的座位就是一个安全屋。他明明喝的很斯文，酒下去的却很快。
正是君樾。
名叫“老伍”的老板听说了，来到他的座位，扫了一眼桌上的空瓶子，说道：“原来是君先生。真不好意思，本店要打烊了。”
君樾淡淡一笑，迷蒙的眼睛比平日狭长了些，如这夜色一般的深邃。
“老板你说笑了，现在才十二点，夜酒刚刚开始才对。”
老伍开门做生意，哪有不希望客人多的？只是君樾对他来说很特殊，是他老大的老大。万一在他的地盘喝出意外，他不好和老大交代。试探之下，发现人很清醒嘛，那便不需下逐客令了。
“一个人喝酒太无趣了，不如一起？”保险起见，老伍决定人工盯着。
君樾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老伍端起啤酒，喝了一口，随意问道：“君先生，怎么今天有雅兴来喝酒？”
“不喝酒，现实就像一百个琐碎的老妇人，终日喋喋不休。”君樾说着，撕了脏脏鸡的一条鸡腿，递给他。
老伍眼睛一亮，不愧是个原创性唱作手啊，绣口一吐就是人间金句。“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，我看君先生反倒更清明了。”
君樾拍了三下额头，自带节奏的那种，说道：“是啊，人越活越糊涂，酒却越喝越明白。你说这到底是悲哀还是快乐？”
老伍差点大呼一声“才子”，他暗自决定，要把君樾说的金句装裱起来，挂在酒吧每个角落。喝酒喝的不就是个气氛？保准客人产生共鸣，多喝几杯。“君先生，咱们为快乐干杯。”
君樾呵呵一笑，道：“生也快乐，死也快乐，杯子里总有酒喝。干！”
老伍一拍桌案，豪迈云天说道：“君先生，啊不，我随我老大也叫你老大，今晚酒水全免单，无限量供应。”
君樾摆摆手，道：“三里屯酒吧，听说也是不错的。”言下之意，你再这样客气，我就改道去三里屯了。
老伍捂住嘴，那是万万不可以的。但他现在满心崇拜，不表达一下实在难受。于是说道：“老大，光喝啤酒太单调，不如尝尝我们的新款可好？”
君樾来了兴趣，见老板又这么热络，与其困于日常，不如端起酒杯心安，说道：“那就来吧！”
老伍朝服务员打了个响指，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，很快服务员端着三种酒过来。
第一杯是一个普通的透明玻璃杯，酒体的颜色透着盈盈绿的颜色。“这款准确来说，还没上市，我们打算入夏推出，先尝尝。”
君樾细细抿了一口，道：“初尝像一只青涩的苹果，里面应该加了柚子、桃汁和金酒吧？酸涩之中便也带了百分之十一的夏季。我看你这酒叫‘夏日青苹果’很贴切。”
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，这君子一样的人物，还是酒中的行家。
“太好了，我喜欢这个名字！”
第二杯是一个高脚杯，酒汁有柠檬黄的色泽，里面还飘着百香果。老伍道：“这是用汾酒做基酒的般若，可能比寻常酒刺激一些，试试？”
酒入愁肠，白酒味道已经盖过了百香果和朗姆。君樾道：“真是个大胆的搭配，我想起了古龙的小说。孤胆剑客喝最烈的酒，恋最美的人。”
他幽幽看向远处，眼前有女孩，容色精致，伏案填词。
“我冒昧问一句，老大可是为情所困？”
喝了这许多酒，君樾已将老伍引为半个知己，卸下心防，道：“曾经有个知我、懂我的女孩，为我写歌，我却将她认错。待到再重逢时，她还在等，我已成婚。人生就是这副德行，有人求不得，有人总错过。等到认清自己的心，她已经有了守护她的人”
他目光空灵，手指不经意在杂志上摩挲，这张让他魂牵梦萦的侧颜，和记忆中的重合，转眼已是沧海桑田。
老伍早就注意到了那杂志，坊间酒吧最是八卦新闻滋生的温床。封面人物的故事，他简直如数家珍。难道君先生心中所恋，就是这封面girl吗？
“老大，喝酒便是喝的气氛，刚刚我还不确定第三杯合不合适，现在只想邀你品尝，这款‘想入非非’。”
酒中飘着枸杞，散发着草药味道，喝到深处却是醉人的苦涩。他心内有股子燥热，竟然出汗了。原来这是一杯壮阳酒。
“老大，她为你写歌，你不妨唱出来。城市里多的是伤心男女，你们的故事或将熨贴很多人的心。八零酒吧的舞台，愿意永远为你敞开，我本人就是你头号粉丝。”
“人间路窄酒杯宽，且酒且歌自欢颜。老板，请为我准备一把吉他。”
君樾将桌上的酒一一饮尽，拿过老板递来的吉他，说道：“听说眼下大家都在讨论东方美学，我今天的歌，唱的也是中国风，不知道这里的饮食男女喜不喜欢。”
老伍道：“唱过就知晓了。”
君樾登上了中间的舞台，乐队停止了演奏，整个酒吧突然陷入安静中。有美女认出了这个曾经登台的帅哥，发出狂热的尖叫。在这里，君樾如同天王，被众星拱月。
他轻弹吉他，开口是山水竹林的清幽。
千树万树是你
山川河流是你
我是你……
有人在拍照，有人在录视频，有人在发微博。一个酒吧能有多少人，却爆发了堪比水军的惊人的能量。
“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歌，没有之一。”
“从坊间唱出来的中国风，不比天王巨星差。”
“笔芯笔芯笔芯，耳朵上天堂的美妙清音。”
“额的男神啊，唱完这首就娶了我吧”
台下的观众反应，君樾熟视无睹，他的目光逡巡，期待奇迹的发生，期待人群中有那个熟悉的身影，然而什么都没有。
那一夜春风，绯云绛雪开遍
千朵万朵争奇，一如你至美容颜
牵着你，走到缤纷深处
粉墙黛瓦之下，守护一生誓言……
一曲唱完，他脚下虚浮，眼前似有重影，直挺挺倒下去，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