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两个似是而非的女人

  中央公园的夜晚，静谧而多情。出入这里的，多半是居住在cbd的精英阶层。有遛狗的贵妇、遛娃的名媛，还有遛弯儿的ceo。君樾和许婷臻也是这里的常客，他们正沿着公园的石板路漫步，只不过今天的气氛很沉默。
  因为，今天他们去了一趟三甲医院，诊断结果最终确定许婷臻确实妊娠。
  打破沉默的是君樾。
  “listen，我知道这个孩子来的很意外。但既然有了，就生下来。说起来我们也到了年纪，有个可爱宝宝陪在身边，也很好的不是？”
  许婷臻的脸上还挂着泪痕，也许是对初为人母的恐惧，也许是对未来的担忧。“阿樾，事情太突然，我还没有做好准备，我怕我做不到。”
  君樾想了想，认真地说到：“养育宝宝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，我们一起来。如果你还想产后继续工作，也没问题，可以请你父母或者我父母帮忙带。如果怕和老人相处有矛盾，干脆就请保姆和家政。一切都没问题，你ok吗？”
  许婷臻摇头如拨浪鼓，几乎是哭着说道：“阿樾，你听我说，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，我现在不能生下他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？”君樾不理解，“我们经济条件不差、心智也足够成熟、年纪也正合适。我知道养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，但你相信我，我都可以应付。”
  “不，不可以。我们公司正在选大区总经理，如果我这时候怀孕，就没机会了。谁会要一个孕妇当总经理？那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。你也不想我的辛苦努力付诸东流的，对不对？”以事业为重的许婷臻，不甘心自己错失机遇。
  “婷臻，你不必把自己逼的那么辛苦，不必把每一杯应酬的酒喝干，也不必把时间都浪费在无聊的会议室，去竞选什么总经理。你本不必背负这么多，因为你还有我。像别的女人那样，去逛街、练瑜伽、做spa、去旅行，我的卡你拿去，我的心也拿去。为什么不肯活得轻松一点呢？”平时君樾很少说这些话，因为他相信，爱不是用嘴说的，可是现在他说出来了，说的荡气回肠，情真意切。任何一个女人听了都会动心的吧。
  许婷臻扑在了他怀里，紧紧抱着他，道：“对不起阿樾，对不起。再给我一点时间，不要逼我好不好？一旦我当选了，坐稳了位置，一定给你生个又聪明、又可爱的孩子。”
  君樾抱着她，她的肩膀还在颤抖，瘦弱的身体那么凉，他的心一下就软了。“你知道吗？你要杀死的是我们爱的结晶啊！你答应我，放弃这个念头，答应我、答应我？”
  他摸索着她的唇，温柔地包围她，许婷臻觉得缺氧，头在眩晕，恶心感再次袭来。她慌忙地寻找垃圾桶，一阵呕吐。
  君樾照顾着她，帮她拍着后背。
  旁边一对母女经过，看到了这一幕。小女孩六七岁，童音动听，问道：“妈妈，那个阿姨生病了？”
  妈妈说道：“看样子，应该是有宝宝了。”
  “你有我的时候，是什么样子？”
  “就是那样，吃不下饭，从怀孕初吐到生下你，可真不容易呢！”
  小女孩眨眨眼睛，忽然说道：“妈妈，我爱你。”
  看着这对母女消失在夜色里，君樾柔声说道：“将来，你的小天使也会问你同样的问题，也会以你为傲的。”
  许婷臻站起来，擦擦嘴，目光空远地说：“她会理解妈妈的。”
  傍晚，太史蘅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。家里一片漆黑，她打开了灯。看到了丈夫正在餐桌上，豪饮着她用作装置的红酒。他头发蓬乱，眼中充满了红血丝。
  “你疯了？这些过期的红酒会伤身的！”她想去夺下他的酒杯，却被他推的一个趔趄。
  “你还会关心我吗？”丈夫于舟问道，声音那么讽刺。
  太史蘅只觉得心力交瘁，自巴黎归来，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，家里就陷入了无休止的战争，她已处在崩溃的边缘。
  “舟，我们坐下来，平心静气，好好谈谈。”太史蘅在沙发那坐下，端起一杯凉了的茶咕咚饮下。
  “什么时候要孩子？”于舟开门见山，他费了好大力气站起来，七扭八拐在她身边坐下。
  太史蘅很无奈，因为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。“我肯定会要孩子的，只是不是现在。”
  “给我个时间，你做广告还有个deadline呢。”于舟步步紧逼。
  太史蘅知道，从现在看，任何一个数字都是不负责的，因为她无法预测。“舟，那是我的梦想，如果我现在不去做，这一辈子都不会快乐。”
  一声如狮吼的咆哮冲出胸膛，在太史蘅的耳边炸响。“你她*妈*的有没有想过我的梦想？我想当一个奶爸有错吗？你18岁和我在一起，那时候我没逼你；毕业后，条件不好，不能要，我理解你；你说大城市机会多，我千里迢迢和你来到这里，从零开始；你说没买房子孩子没地方住，于是咱们节省了好几年有了这个窝；你说没办婚礼暂时不能要孩子，我给了你盛大的婚礼。可我的孩子依然不见踪影。这么拖着12年过去了，人生有多少个12年？”
  太史蘅无声哭泣，那些过往的岁月历历在目。
  于舟顿了下，继续说道：“你学习就要三年，还他*妈*的要等到明年开学。关键是三年半后，你能立刻给我个孩子吗？”
  那个时候她刚毕业，一切才刚刚开始，怎么能去生孩子呢？她爱着丈夫，但时装设计却是她的白月亮。“舟，我不得不做，死了都要做，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。”
  “你她*妈*的还要我等多久？”于舟忽然暴起，一个翻身就压在了她的身上，嘴里含糊地说着“你有你的不得不，我也有我的不得不，我今天就要行使造人的权利。”
  于舟的牙齿咬上了她的唇，带着发泄情感、惩罚的意味，一丝血腥之气在彼此的唇间蔓延。他悉悉索索地开始去解腰带。太史蘅拼命拍打他的肩膀，试图将他推离，可他虽然喝了不少酒，力气却丝毫不减。
  于舟俨然疯狂。他的出击遭到了阻碍，失去耐心的他粗暴去撕她的裙子和丝袜。裙摆破碎的声音就像夜的哭泣。
  太史蘅拼尽一身力气，哐当一声，终于将他推开，随手抓起茶几上的小包，夺门而出。
  现在已经11点多了，深秋的夜色那么凉，太史蘅漫无目的地走在街灯下，像一个孤魂野鬼。她想找个酒店休息一下，可包包里没带任何证件。就这样走下去吗？她觉得自己要死了。她拿起手机，翻着通讯录。
  最先映入眼帘的是“a于舟”，因为于的发音太靠后，当初老公在存名字的时候在前面添加了a。接下来是“a徵羽”，这是在法国的时候，在徵羽的强烈要求下，存的号码。当时徵羽说如果遇到什么事，可以第一时间找到他。
  可是现在，自己这狼狈模样，怎么能让他看到呢？她的自尊心绝不允许她这么做。她继续翻通讯录，在端木菲和杜蕾娜中间停下，随后拨通了端木菲的号码。